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事故属，会议室门却直到十点十分才推开。坐在前排的几位家属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巾吧？有人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新闻。主持人照例念了一遍开场白，随即让位给主官，后者西装笔挺，从稿纸上抬头的次数屈指可数。整个过程十五分钟。通报原因发布、交代处理、表达慰问。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，唯独没提那份迟交三天的监控录像去哪了呢？提问环节原本安排三个名额，场迟举手的记者有十来个。
一位本地晚报的女记者没等点名就站起来。嗓音发颤地问，"为什么遇难者家属看到的现场照片呢？
和你们通报到的的‘设备故障’完全对不上号？
"台上沉默了三秒，发言人推了推眼镜，说正在核实，请相信官方调查结论。后排传来一声冷笑，随即被工作人员制止解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僵硬的对峙感，比会前分发的矿泉水还凉。
散会后，大厅里围满了人。一位失去独生子追问的父亲拦住离场的副市长，塞给对方一叠打印纸，上面是他在工地大门蹲守七天拍下的进出车辆记录。"领导未止，你们说的‘突发性事故’，为什么监控里每天凌晨都有渣土车进出呢？"副市长没接资料的，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"辛苦了，组织会给你们答复"。随即快步钻进黑色奥迪。那叠纸，最后落在地上，被风吹得满地飞，没人再弯腰捡。晚上新闻联播播了三十秒，标题是"市领导主持召开事故新闻发布会，强调举一反三筑牢安全防线"。字幕滚动时，我刷到了遇难者妻子发的朋友圈，一张发布会现场的侧拍照，她坐角落，对着麦克风方向伸出里面指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。"演得真好"的。评论区有人骂她不识大体，更多人沉默点赞。手机屏幕亮着，照出我发呆的脸，突然觉得这场精心编排的发布会。
比事故本身更让人心寒。
